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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文行忠信为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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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前,洛汗他们的几次冲杀,把流贼引出原本扎根的营地,暮晨也得以从堆放木柴狭小的马车中爬出来,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大脑一片空白,第一次接触、看到尸体的他,跪在地上吐了许久,把晚上吃的鸡腿和干囊吐得一干二净,胆汁都快吐了出来。听着前面的喊杀声,他知道洛汗他们就在前面战斗,走到堆放贡品的马车处,摸了两枚约百两的金子,捎上一壶水半根柴和两个干囊便朝着喊杀声的反方向跑。

哪怕已经开了文武窍,没有经历任何战斗的他,哪里懂得那么多,他只想活下去。跑了一刻钟,直到听不见厮杀声,他停了下来,跪在沙地上,往嘴里疯狂的倒水,清理一下嘴里的污垢之物,咬了两口干囊,继续向前走。

想起来自己一个人躺在沙地睡觉的时候,别人好心送来吃的,帮自己生火,还不要钱,自己就这样走了,真是太窝囊了,眼泪随着摇摆的身子往下滴落,今天留下的眼泪差不多等于他十几年来的总和。

抬头望了望天空,沙地的夜空很是美丽,漫天的星辰在照耀,若没有这场掠夺,今晚该有多美丽啊。少年在沙地步履瞒珊的走着,仿佛魔怔了一般,陪伴着他的只有背后的锈剑,包袱上的诗书以及夜晚的风沙。

对了,诗书。

暮晨停顿了一下脚步,文博和他说过,心情烦躁的时候,就运行浩然正气读读诗书,浩然正气可以让人心静,停止行走,急忙的拆下包袱掏出那本破旧的诗书,盘腿而坐,运转周天,浩然正气从二窍中流出,安抚着他烦躁的大脑,颤抖着的手翻开第一页。

子以四教:文,行,忠,信八字映入天枢、天权窍。

浩然正气包裹着全身,他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境界,青衫中年人和孩童浮现他的眼前,青衫中年人手握戒尺,立于孩童身前,孩童则是席坐于地,双手负膝。

青衫中年人问:“何为文?”孩童答:“不知”,戒尺砸于手心;再问:“何为行?”孩童再答:“不知”,戒尺再砸于手心;三问:“何为忠?”孩童三答:“不知。”戒尺三砸手心;四问:“何为信?”孩童答:“信为诚信。”戒尺收起,青衫中年人抚摸孩童手笑道:“对了。”

君子以文,行,忠,信治于天下,行走天下。何为文,文便是知识,在知识的基础上进行思想的升华;何为行,行就为德行,归结到最后都要体现在言行之上;何为忠,忠乃是克己尽心,是对自己的能力尽全力,对自己忠;何为信,信便是诚信,若无诚信,便无道德,更不用说君子之心。

自己做到了文,行,忠,信了吗?许下承诺路上帮忙,现在却走了,这是失信;自己明明想去救他们,想活下去的思想带动着自己逃走,这是不克己尽心,这是不忠;这两样核心的信念都做不到,更不用说其他的了。

连孩童都知信为诚信,自己却不知,何况文、行、忠,君子之心何在?

闭上了眼睛,孩童和青衫中年人消失了,他也陷入了思考,思考的同时,身边三尺地形被天枢、天权二窍涌出的浩然正气包围,随着夜晚的风四处吹动的沙子都不曾在气场周围停留。

睁开双眼,他感觉整个人进入了一个忘我的境界,地上的书籍随着浩然正气的流动,翻了一页。

手握诗书,站了起来,低声道:“文,行,忠,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以他为中心,一股气流涌荡而出,蔓延百米,百米之内,无一砂砾,连夜晚的风都阻绝断来,仅有一具不知被埋了多久的残骸基于原地,残骸被风沙侵蚀得已看不清为何物。

百米空地,安静了数十秒,夜风重新卷来。

被夜风吹打在身上,他惊醒了,围绕着的浩然正气慢慢钻回二窍中,看着方圆百米的空地,他震惊住了。这真的是他造成的吗,他心里猜疑的问着自己,浩然正气竟然对沙子也会造成伤害?

正在猜想着,随着风的带动,一波新的飞沙开始聚拢在这边空地上,先到达的飞沙争相恐后的吸附到那具残骸上面,直到残骸上布满了飞沙,无法继续叠加时,其余的飞沙才飘走到其余的空地。

目睹了这一幕的他,手中的诗书被夜风翻了一页,万物皆有灵。

顿时醒悟,先到的风沙疯狂的吸附在残骸上,是为了占领属于自己的一份固定的底盘,让自己不在四处的飘动;大粒的风沙为了自己能够占领残骸,甚至会挤下一些已经吸附在上面的细小风沙,甚至吞并,邪念,便是万物的根本。

再次运行浩然正气,尝试着进入刚才的状态,浩然正气随着他的号令从二窍涌出,但这次并没有形成三尺屏障,而是围绕在他的身边和在体内运转,环视身边流动的浩然正气,感受着在体内流动的正气,如同浩瀚星海般源源不断。

“杀!”暮晨把憋了一晚的心结汇成一个字,大声的怒吼使得空气中充满了萧杀的气氛,身边的浩然正气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所过之处,砂砾全无。

发泄了的暮晨,终于没有之前的疲惫,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呼吸,仿佛获得了新生。

收回浩然正气,他调动起了真元之气,朝着洛汗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眼神逐渐坚定。

把背后的锈剑取下来握在手里,狠狠的把两个干囊吃完,灌了两口水,大喊一声壮胆,向着喊叫声的方向冲跑,跑的过程中,还不忘把两枚金子埋在沙地里,将包袱上的破衣服合着柴屑放在地上做了个记号。

来到战场,洛汗已经被捆了起来,这也是流贼们最松懈的时期,在流贼们毫无戒备的情况下,他冲了进去,撞开了准备侮辱北辽郡主的领头流贼。

扶起了北辽郡主,看着她身上被划破几处的青衫。

“这皮肤真白啊……”这是他心中第一个想法,还好被划破的地方不是隐私位置,只是腰和大腿外侧,定了定心,呼了一口气。从包里取下打有补丁的破衣裳盖住了她的躯体。

“你怎么过来了,来着做什么?”北辽郡主裹紧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于暮晨的到来,她是又意外又疑惑,一个边缘城池出来的少年,平日以砍柴为生,想必没有开通文武窍,这个时候不逃跑,不是再给这片沙地送上一具尸体吗?

“呦呵,英雄救美呢,小伙子。”被撞开领头流贼不慌不忙的捡起刚才脱下的衣裳套在身上,眯着眼看着暮晨笑道:“后生崽,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英雄救美的情节的,要是放在平日,我可能会砍了你双腿留你条命,让你爬着出沙地,但是今天不行了。”

拔起青铜剑,舔了一下血槽上的血继续道:“在我欲望最高的时候打断了我,砍你四肢不过分吧。”

流贼们的目光都被到来的暮晨吸引过去,洛汗开始尝试挣脱捆绑,每一次的尝试都牵扯到右胸的枪口。

不愧是北辽人,面对着剧烈的疼痛感,他咬紧牙齿,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最终还是被一旁的流贼喽喽发现,喽喽抓起地上的风沙,洒在了他右胸的伤口上,沙石在伤口的摩擦带来的疼痛瞬间涌了上来,咬紧的牙齿蹦的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涨红了脸颊,扛不住痛处的他终于倒了下去,嘴中混着沙土在大口的喘息减少痛处,看着远处的暮晨,心中祈祷。

一旁准备对婢女下手的三名二窍流贼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捡起抛在沙地上的武器,向着暮晨靠拢过来。

“小子,你不会以为我要和你一对一的公平决斗吧。”领头流贼抄起青铜剑就刺了过来,暮晨抬起锈剑挡了一下,抓起地上的北辽郡主便往后撤了十余步。

一柄长枪随即而到,暮晨拎起北辽郡主就是往后用力一抛,抛出了四人的包围圈,这个时候暮晨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一个没有战斗力的郡主,放在旁边很难作战。

“小小年纪就那么不懂得爱惜美人,现在的年轻人啊。”青铜剑横扫,领头流贼完全没有理会被抛出去的北辽郡主,一个已经匮力的女人,被这个力度抛出去,没有个十几分钟绝对爬不起来,而四个二窍的他们,十几分钟还解决不掉一个毛头小子?那以后还怎么在流贼圈子里面混。

一个后跳躲避了青铜剑的横扫,落地的瞬间,暮晨举起手中的锈剑如同拎斧头砍柴一般的砍了下去,一力降十会,高翰曾经就教导过他,被人群殴不要退后,退后别人也会追着你打,只需要把力气练好了,抓住领头的那个人打,对方的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从小就砍柴为生的他,力气可真是不小,加上真元之气的加持,这一剑把沙地劈了一个几米长的裂缝,抄起剑冲向领头流贼又是一劈,躲过了上一劈的领头流贼没想到这一劈会那么迅速,眼看着锈剑就要劈在他的面门,他大声呼救,另外三名二窍流贼哪里还顾得上攻击,连忙架住暮晨劈下来的锈剑,向前一推,把暮晨推出十几米外,拉开距离。

“这小子有点邪乎,又没有真元之气的流动,力气竟然如此庞大。”领头流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与其他三名二窍流贼道。

“我也觉得很邪乎,正常人没有开通武窍的话,不可能有如此之大的力气,刚才我们三个帮你挡的那一下劈剑,那力气属实吓到我们了。”持着长枪的二窍流贼也同样对于暮晨的力气产生了怀疑。

看着对方的疑惑,暮晨心中有了底,文博他们是正确的,武窍开在五脏六腑中,运行的真元之气直接在体内流动,并不是像其他武窍开在四肢体外的武人,他们的真元之气是流动在体外表面的,没有同样在五脏六腑中开通武窍的武人是察觉不出来对方在体内的真元之气,这也是为什么武窍在五脏六腑的武人能够常常出人意料的取人性命。

“虽不知道你为什么力气如此之大,我就不信你一个一窍未开的毛头小子能够挡得住我们几十人!”重新抄起武器的领头流贼招呼着看热闹的一众流贼喽喽包围了暮晨。

二十余人围成了一个大圈,四名二窍的流贼站在圈外,想用刚才消耗洛汗的方式继续消耗眼前的这个小子。

不愧是纵横在沙地的老派流贼,对付一个毛头小子都如此的谨慎,失去了看守的洛汗用头顶着沙地让自己坐了起来,伤口上的沙石依旧在摩擦着,疼痛到嘴唇发白的他已经有些麻木了,头仰着天,吸了一口气,尝试着运行体内已经不多的真元之气挣脱捆绑,可是右胸上的窟窿眼不允许他这样做,疼痛再次袭来,再次倒在了地上。

被暮晨抛出去的北辽郡主现在浑身剧痛,出生到现在,暮晨是第一个敢这样子抛她的人。“这人真的那么蠢吗,那么用力的抛我,这是个笨蛋啊。”嘴上骂着暮晨的她也在努力地让自己爬起来,可惜一个晚上的战斗,她的体内一点真元之气都不剩下了,体能也耗尽,加上刚才的这一抛,她只能躺在原地,默默的看着被围攻的暮晨,想起了之前还笑话这个男孩子好财,要是这次能真的被他救下来,好财又如何呢。

她朝着夜晚的星空喃喃道:“给他个几千两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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