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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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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阵阵叫骂声传来。

“你这个孽障!”几个家丁拿着扫帚棍棒在驱赶着少年,少年的逃跑的原地,女子衣衫不整的坐在地上哭泣。

逃跑的过程,少年不经意的瞟了几眼女子,恰好与女子对视,女子更是抽起足下绣鞋抛了过去,躲了绣鞋的少年撇了撇嘴,不想解释什么,向前窜逃。

少年绕着府中不停的流窜,闻声而来的仆人愈来愈多,可奈何少年动作敏捷,愣是抓不住打不着。一柄折扇飞来,砸在少年脸上,少年眼前一黑,顺势倒地,被众人抓起来绑到厅中央,用清水泼醒。

睁开双眼,感受到脸上的疼痛,睫毛处有些许的粘稠,液体从眉间流落到嘴角处,他伸出舌头舐了一下,有点腥,应该是流血了吧,他心里默念到,低头看了绑在自己身上的绳索,是上好的麻绳,试图挣开捆绑的他放弃了挣扎,这玩意他在见过人家绑牲口,越挣扎就越紧迫,乖乖不动还舒服一点。

棍棒和拳头砸在身上,听着耳边传来的辱骂,少年有些不解,自己清晨起来散步的习惯,本就维持了一个多星期,恰好今日看见这姑娘被几个家丁围住,准备强行带走,自己上前阻拦驱赶走了作恶的家丁,本以为做了桩好事,没想到这姑娘顺势往地下一坐,将身上的衣服撕破一些,便哭了起来,被他赶走的几个家丁却带着其他人抄着扫帚和木棍,嘴上喊着孽障冲了过来敲打他,地上的姑娘也控诉他想猥亵她。

少年虽处世不深,但不是傻子,眼前的一幕告诉他,这便是所谓的陷害吧,但是陷害也要有个前提,自己在府上几日并未接触过何人,也无得罪过他人,何来陷害之由?

百思不得其解时,佳人立在他面前,阻止了家丁们的殴打。

吐了下血沫,勉强睁开有些肿大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佳人,少年安心的闭上眼睛,呼吸着还算清新的空气。

少年是前段时间居住在城主府的暮晨,眼前的佳人正是被吵闹声吵醒的淸筠。

她俯下身子查看了一下暮晨的伤势,抽出随身的弯刀解开捆绑在暮晨身上的麻绳,望着发紫的手脚,她眼中怒火中烧,站起来就是一个刀背砸在家丁的身上,家丁顺势倒退几余米,久久不能起身,扶起暮晨后,她喝到:“这就是你们朝歌城城主府待客之道吗!?就他身上现在的伤势,你们对他下过手的所有人,按照云天的规法,都应该下放边疆!”

众人虽持着武器,但少女的喝声让他们不得不战栗。

“发生了何事?大清晨的如此吵闹?我这城主府可不是街边的闹市,要有规矩!”

言语间,殷绍余提着鸟笼从后院石门走了出来,吹了吹笼中的鸟儿,眉毛向上轻挑,鸟儿感受着吹来的暖风,叽叽喳喳的叫了出声,殷绍余满意的点了点头,将鸟笼交给了身边的管家,取过折扇打开,走到淸筠身前笑道:“郡主早安,这是发生了何事让您如此众怒?”

“殷公子,我清晨出来便看到我的朋友被欺凌成这般,换做是你,难道不会生气?”淸筠给暮晨包扎伤口冷笑道。

低头查看了一下暮晨的伤势,殷绍余吸了一口冷气,使唤来一家丁怒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能殴打贵客?还伤成这幅模样?在场动粗的人都给我收拾东西,去管家那领些银子,明天给我滚人!”

家丁吓得手中的棍棒掉落,跪在地上指着暮晨支支吾吾道:“公子冤枉啊,小的们清晨起来,便看到这位爷在猥亵丫鬟,那我们虽然是奴才,但也是城主府的奴才不是,就过来救人,谁知下手重了点,这也是没注意,您就饶了我们吧。”

“哦?”殷绍余打开折扇摇了摇问道:“你们说是暮公子大清早要猥亵丫鬟,你们才下此重手的?”

庭院外,一女子衣冠不整抽泣着走了过来跪在殷绍余身前指着暮晨道:“少爷,就是他,大清早的奴婢正在庭院里修剪花草,他过来就抱住我,手脚不干净的在奴婢身上乱摸,奴婢知道他是贵客,不敢出声,若不是家丁们过来将他赶走,恐怕奴婢就清白不保了。”

淸筠擦拭药膏的手停顿住,带着疑惑看着暮晨,暮晨一口血沫吐在地上,冷笑的看着眼前这群人在做戏,也不回答。倒是那殷绍余,强行将暮晨拽了起来问道:“暮公子,他们所言是否真实?”

“这是城主府,如果我说不是,你会信吗。”暮晨撇开殷绍余的手道:“一张嘴抵不过几十张嘴,我说的不算。”

“暮公子说这话就少了点意思,我城主府办事,一向讲究公正,若你是清白的,我定当给你一个公道。”殷绍余手傅身后,环绕四周各人,唤来了护卫,将女子和暮晨押往中庭。淸筠则是抽出弯刀站在前面,阻拦着。

面对淸筠的阻拦,殷绍余只是摇着头,折扇挡着淸筠的弯刀道:“在下不是不给郡主面子,也不是不相信北辽人的贞洁之心,而是这几日打听了一下,这个小伙子,根本不是你们北辽的人,只是一个边缘穷困城池的穷孩子,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不排除他心生恶念猥亵少女,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这小小的平民,若当真有猥亵他人的念头,我劝郡主殿下还是远离这类小人为妙。”

“倘若他是清白的呢?”淸筠压着性子将弯刀收回,冷声道:“城主府要给个交代。”

感受到淸筠的愤怒,殷绍余笑着道,“群主为了一介平民应该不至于和我城主府闹翻吧,莫不成……”殷绍余用折扇压着嘴靠近淸筠耳边轻声道:“群主对眼前的平民有所欢喜?要是真的,群主可要想好了,您喜欢一个平民这件事要是被北辽王知道了,您身为王侯世家,应该清楚下场。”

淸筠身子一个战栗,倒退几步,望着少女的倒退,殷绍余低头笑了,将折扇用力合起来,转身便走出后院,只留下一句话:“群主自重。”

目送着暮晨被重新的捆住双手押着肩膀被带走,淸筠木楞的站在原地,耳边回响起刚才殷绍余的话,没错,她贵为王侯之女,按照云天律法,是不可能和平民有任何关联的,甚至一辈子都可能碰不到平民,更何况所谓的“喜欢”,深吸一口气,抱着头瘫坐在地。暮晨只不过是从侧面救了她一命,可能此次朝贡之后,两人就毫无瓜葛,按照正常想法,自己不可能为了一个可能毫无关联的人让整个北辽得罪一个王侯。

她的身边,有人也坐下,抬起头,看见洛汗正在对着她咧嘴笑。

“王侯之女这辈子是不可能和低阶层的人有爱情的,群主这条规矩你应该懂的。”洛汗摸着淸筠的头轻声道,从小淸筠便是他看着长大的,其实刚才他就在角落看着这出闹剧,他也猜得出殷绍余对淸筠说了什么,他作为臣子,不可能出来顶撞王侯之子,只能这个时候出来安慰。“有的时候,你要懂的轻重之分啊,郡主。”

淸筠泪水从眼眶中流了下来,抽泣着道:“我也不懂,可能真的是他救了我一回,我感觉他在身边我很安心,我也不知是不是喜欢。”

“您还年轻,将来还有许多英雄俊杰等着您去挑选,暮小伙,就先放放吧。”洛汗叹了口气,扶起淸筠,掏出丝巾帮她擦干泪水继续道:“您今年刚满十四,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又是第一次被他人所救,动动情绪也很正常,没事的,眼下不是哭鼻子就能解决的问题,我们还是先去帮一下暮小哥吧,猥亵女子的罪民,在云天可是重罪!”

淸筠忍住眼角的泪水,抽了抽鼻子,整理好脸上的表情,便随着洛汗前去中庭。

城主府,中庭,是城主殷山容用来亲自审视城中犯下滔天大错的犯人所创建的地方,昨日恰好殷山容带着几个亲信出城议事去了,殷绍余才有机会使用中庭。

几个家丁将暮晨往地下一丢,因为手脚被捆绑,暮晨是头朝地板先撞了上去,身躯与地板相撞,暮晨发出一声痛呼,用头顶着地板让自己得到坐立起来,但是头部肿胀的伤口更是加重一分,头部有些伤口都开始裂开,合着沙子流血。

押送暮晨的家丁都皱了皱眉头,身边衣衫不整的女子眼神中带着不忍,捂着嘴向后挪。

殷绍余入中庭后坐于正座的位置,身边坐着一位中年男子,都是他一手提拔的骨干,是他的心腹谋士。

看着跪姿不正的暮晨,谋士有些不乐意了,抬起手,招呼家丁把暮晨拉起来正跪,正跪的姿势,让捆绑的脚部更是充血肿胀起来,麻绳感受到挤压,更是绑的更紧,鲜血从脚部流出,染红了地面。

家丁开始不忍,眼神犹豫的向着正座看去,寻求意见。殷绍余没有什么反应,双手扶着座椅道:“暮晨,今日之事你是做了还是没做?”

暮晨神经麻痹,此刻他已经不在乎身边是否有五脏开窍的人,直接运行真元之气,减轻自己痛苦,真元之气开始蔓延身躯,流血开始止住,疼痛感减轻了不少,他摇曳自己的身躯,将家丁晃开,抬着头,满脸鲜血的朝着中庭正座和身边的女子笑着不说话,场景有些诡异。

被暮晨盯得有点心发慌,女子索性直接退回暮晨后面,低着头。而谋士则面露怒火,他观看老爷审视犯人,犯人从来都是跪拜不敢直面正座,全程颤栗颤抖,今日,公子坐于这正堂之座,自己也得以坐在这个位置上,眼皮底下的这个少年,明明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为何还能笑着,为何还敢正面直视于公子和他!

他用力拍打扶手,站了起来,从身边的侍从手中取过长剑,朝着暮晨掷去,长剑破空直至暮晨脸前。

张嘴,侧头,长剑从脸庞掠过,咬住剑柄,剑身朝下用力一割,将身上的麻绳割断,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挣开束缚的暮晨咬着长剑站了起来,破旧的衣衫上血迹斑斑。

殷绍余望着站起来的暮晨,折扇一开,打开的折扇击打在谋士的脸上,起了一个鲜红的印子,谋士冷静了下来,取来桌上的茶水,混着茶叶灌了下去,压了压自己性子,他知道刚才确实过了,若不是暮晨躲了那一剑,不死也要毁了容,若是不走些程序就贸然出手,别说殷山容,就连公子都不会放过他。

中庭门口,淸筠闯了进来,望着浑身是血的暮晨,匆忙的摸着身上掏出药膏,推开守卫,扶着暮晨给他擦药。洛汗随后而到,取下暮晨嘴中的剑,立于暮晨身前,握紧剑柄,发现剑柄已经被咬出两道牙印,不禁惊讶,这小伙子那么好牙口的吗,铁剑都能咬出痕迹?

“郡主殿下铁定要参一手这件事情吗?”殷绍余站了起来,离开正座位置,幽幽道:“这是我城主府的事情,说到底,还是请二位先离开吧,出了结果我会告诉二位的。”

洛汗摇头道:“殷公子,这中庭,按照道理来说,只能由城主大人亲自开启审视,您虽然有继承城主的权力,但城主现在终究不是您,所以,我觉得不妥,况且,暮小哥救了我们的命,真相还没出来之前,让自己的救命恩人受这样的委屈,岂不是恩将仇报?”

殷绍余连连点头,嘴上连说三个好字,回身坐回正座,抬起手道:“来人将暮公子领回房间,给他换身好衣裳,擦些膏药,退堂吧。”

“这……公子这有些不妥吧?”谋士有些困惑,底下的家丁和女子满脸疑惑,这就退堂了?不审了吗,那么大的架势,就这样不审了?

殷绍余折扇用力锤在扶手上怒声道:“我说的话没听见吗?没资格用这中庭,难不成我还没资格使唤你们做事?不想留在城主府的现在就到管家那领钱走人!”折扇的把柄出现了裂痕,众人纷纷离去,只留下殷绍余一人坐于中庭正座上。

望着中庭边上的双虎刻纹,这是云高祖赐予他们殷南家的图腾,两只老虎,分别象征着力量和征服,他闭上眼睛,手中的折扇柄已被捏碎,木屑随着拳头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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